从此,醉月楼的钱老板,变得比以往更加暴烈易怒,像一头守着空巢的孤狼,浑身是伤,却又带着择人而噬的凶悍。他把所有的戾气和仅存的柔情,都倾注在了姜家——尤其是姜溯身上。
姜溯记得自己少年时在昭京惹了祸,钱震岳二话不说,单刀匹马闯进权贵府邸要人,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吓得对方乖乖放人。
“慢点喝,别烫着!”钱震岳看他放下汤匙,立刻又粗声催促,顺手把碗又往他面前推了推,“都喝了!一滴都不许剩!这汤里老子让老李加了上好的黄芪和老姜,专治风寒入体!”
姜溯依言,重新拿起汤匙,将碗中温热的汤汁一勺勺送入口中。
“钱叔,”
姜溯喝完最后一口汤,放下碗,声音比之前更温和,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亲近,“赵文瑞跑了,虽在意料之中,但终究是个隐患。这几日,醉月楼上下,还需多留些心。”
钱震岳大手一挥,浑不在意:“怕他个鸟!一个丧家之犬!他敢露头,老子就敢把他的狗头拧下来当球踢!你只管安心养着,外面的事,有老子和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不太情愿提那个名字,但还是哼了一声,“……还有姓宋那小子顶着!”
“行了,喝了汤就早点歇着,别瞎琢磨了。楼里有我盯着,出不了乱子。”钱震岳拿起空碗,又叮嘱了一句,“夜里凉,关好窗户。”
“知道了,钱叔。”姜溯应道。
钱震岳这才端着碗,晃着魁梧的身躯离开了房间,还顺手带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