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啐了一口,显然对这位朝廷命官观感极差,“那些流民也真是可怜,千里迢迢逃难至此,饥寒交迫,有口热粥就是活命之恩,自然对他感恩戴德。”

姜溯若有所思。他记得摘星楼的账本正是指向这位负责水利工程、手握朝廷大笔拨银的赵文瑞。

“赵大人乐善好施,也是潮州百姓之福。”姜溯不动声色地接了一句,给乌若夹了个小巧的烧麦。

赵家家主赵文瑞官居通判,掌一州水利、粮运,实权在握。

在潮州百姓口中,赵家乐善好施,修桥铺路,尤其是对近年来因战乱流落至此的北疆难民,时常接济,名声极好。

“而且啊”钱震岳没好气地说“前几日我派去送干粮的伙计说,人家赵家的施粥铺还熏着香。有这闲钱倒不如把难民住的窝棚收拾收拾……”

熏香?

焚心引?

姜溯闻言放下茶杯,冰凉的指尖划过杯沿:“我记得,赵家施粥的地方离水闸很近,对吧?”

…………

潮州府衙的后堂,弥漫着一股陈旧文书和廉价墨锭混合的沉闷气息。宋廷渊坐在堆满卷宗的桌案后,指尖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。

赵文瑞在潮州经营多年,树大根深,账目做得滴水不漏,官府也是层层阻挠。

“宋大人,外面有人找。”衙役的声音带着点古怪的迟疑,“是…醉月楼的姜老板,还带着个小姑娘。”

宋廷渊猛地抬头,疲惫的眼底闪过一丝极亮的光,随即又被刻意压下的波澜取代。

姜溯?

他怎么会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