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溯看出了他的想法,抢先一步开口。

“钱叔,我们先回家吧。”

…………

醉月楼雅间,钱震岳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,背脊挺得笔直,那双曾洞穿无数阴谋诡计的眼眸,此刻失神地望着对面坐着的姜溯,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。

姜溯已换上了干燥的衣物,脖颈间挂着乌若刚刚重新凝聚的新的结晶吊坠,重新覆盖了真容,变回了平平无奇的“姜亦安”。

宋廷渊紧挨着姜溯坐着,身体保持着一种刻意的、近乎僵直的端正。他低垂着眼帘,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上。

唯一打破这沉重寂静的,是角落里传来的细微咀嚼声。

小乌若坐在一张对她来说略高的圆凳上,两条小腿悬空,正捧着一个油光锃亮的大鸡腿,啃得专心致志,小脸上沾着油星也浑然不觉。

她紫色的眼睛里只有美味的食物,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在码头上差点打起来的几个人,此刻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,变成了三个沉默的木头人。

她满足地又咬了一大口,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动着,发出满足的轻哼。

“哼。”钱震岳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,打破了沉默,他站起身,声音粗粝,带着惯有的不耐烦:“行了!天塌下来也得喘气!折腾了一天,都滚回去歇着!”

他目光钉在宋廷渊身上,语气不善:“你!姓宋的小子!还杵这儿干嘛?等着老子管晚饭?回你的官府衙门去!潮州城最近不太平,别让老子再看见你给亦安惹麻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