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显然,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惨烈到极点的混战。

巫蛊世家的子弟们,连同他们精心培育的蛊虫,在这里自相残杀,最终……同归于尽?

宋廷渊依旧死死攥着姜溯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。

惨绿的幽光清晰地映照出那张他绝不可能认错的脸。眼尾那点陌生的朱砂痣,下颌轮廓那几分刻意的柔和,都无法掩盖那双眼睛深处的清冽与沉静——那是属于姜溯的眼神。

属于那个曾高踞昭京庙堂、智计无双、最终却在昭狱中服毒自尽的国相姜溯。

面具的碎片仿佛还在眼前飞溅,脸颊上那道细长的血痕如同新添的烙印,灼烧着宋廷渊的视线。

“姜……溯?”

宋廷渊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一种近乎窒息的嘶哑。

这个名字,他以为只能在祭奠和噩梦中提及。

巨大的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,所有关于“姜亦安”的疑惑、试探、冰冷交易,此刻都化作了荒谬绝伦的背景板。

他抓着姜溯手腕的手指,无意识地又收紧了几分,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。

姜溯能清晰地感受到宋廷渊指尖传来的、几乎失控的力道和剧烈的颤抖。

身份,已无法再伪装。

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,没有去挣脱那铁钳般的桎梏,而是用指腹轻轻抹去脸颊伤口渗出的血珠。

动作从容,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。

“宋世子,别来无恙。”

一句“别来无恙”,如同冰水浇在宋廷渊混乱的思绪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