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是一种沉重无比的拖拽感。
他的意识正急速回归,试图接管一具沉睡了三十年、几乎完全陌生的物理身体。
困难远超想象。
他能模糊地感知到身体的存在,但它沉重得不像自己的,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意识的召唤。
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回温,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关节处传来的、被人辅助活动过的轻微酸胀感——这显然是医疗团队长期护理的痕迹。
但身体机能的严重衰退是事实。
即便肌肉因精心护理而未严重萎缩,神经信号的传导也滞涩吃力。
控制它,就像试图用生锈的钥匙去拧动一把锁芯涩滞的锁。
外界的声音先是朦胧地传入,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。
他凝聚全部精神去听,那声音逐渐清晰:是仪器规律的滴滴声,是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声,还有一种……压抑着的、激动的情绪暗流。
眼睛沉重得如同焊住,他用尽全部意志力,也无法立刻抬起眼皮。
手更是无法动弹分毫,去摘掉那戴在脸上、连接两个世界的神经感应设备。
不行,必须给出信号。
他将所有意念集中向喉部,努力尝试控制那几乎失去联系的声带肌肉。
一次,两次……感觉像是在徒劳地推动一块巨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