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屹看着舒月蹲缩的背影,这才清晰地看到他浑身浸透早已干涸发暗的血迹,看到他被汗水尘土黏结的乱发,看到他那双磨损得几乎要破开的鞋子……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发紧。
他的少年,他放在心尖上的人,究竟是吃了多少苦,经历了多少险,才走到他面前?
所有因后怕而生的担忧和责备瞬间消散无踪。
既然他来了,披荆斩棘来到他身边,他还有什么理由去斥责他以身犯险?他的月月,甘愿与他同生共死。
他走上前,从后面温柔却坚定地环抱住舒月,想将他冰凉的身体捂暖,想对他说些什么。
可一偏头,却发现舒月的哭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,呼吸变得均匀绵长——他竟就这样蹲着睡着了。
他实在是太累太累了。
石屹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。他放轻了所有动作,极其小心地,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般,将舒月打横抱起。
他看向一旁的顺子,一个眼神,顺子立刻心领神会:“少爷放心!我这就去安顿月白公子带来的人马!”
周围的军士们都极有眼力见,方才那震撼人心的重逢一幕他们都看在眼里,此刻即便内心激动万分,也全都屏息凝神,生怕一点声响吵醒了那位仿佛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少年。
石屹不再理会其他,抱着舒月径直走向自己的营帐,低声吩咐亲卫:“快去烧热水。”
他将舒月轻轻放在自己简陋的行军榻上,丝毫不在意那满身的血污、尘土和汗渍。
此刻,唯有怀中人的安然沉睡,才是最重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