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爷让他“送”,这“送”字里头的深意,他得琢磨透了。
就算少爷没明说,作为心腹,他得替主子多想一层——此去,定要好好看看月白公子落脚的地方究竟是个什么光景。
少爷对这位月白公子如此上心,住得好不好,吃得暖不暖,这些细节,回去肯定要问的。
可顺子心里头那叫一个愁啊!少爷这心思,怕是越陷越深了!刚才那情形,少爷看月白公子的眼神,哪里是当个消遣的面首?那分明是……是藏都藏不住的心尖尖上的人!说是朋友?顺子现在半个字都不信!
他忍不住又瞄了一眼马车帘子。
这位月白公子……他到底懂不懂少爷这份心意?知不知道少爷待他这般特殊意味着什么?
怎么两个当事人瞧着都不急不躁,倒把他这个旁观的小厮急得火烧火燎!
冬日的白昼短得像兔子的尾巴,马车驶回万家村时,天色已像浸了墨汁的宣纸,一点点暗沉下来。
顺子一进村口,就留了心眼,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。
眼下并非农忙时节,村口聚着不少闲话的村民,家家户户的烟囱也冒起了炊烟。
可怪就怪在,舒月他们的马车进村时,那些村民虽然好奇地张望,眼神里带着探究,却无一人上前搭话寒暄,更别提热情招呼了。
顺子哪里知道,这些村民是吃过“闭门羹”的——赶车的星澜,就是个锯嘴葫芦,问啥都不吭声,久而久之,也就没人愿意触这霉头了。
这情形落在顺子眼里,就成了另一番解读:好哇!定是那狗屁里正暗中使了绊子,给村民下了“封口令”,故意排挤这些新来的!他虽生在国公府,长在国公府,对乡野之事不算精通,但也知道寻常村落对外来人再排斥,也不至于连个上前看热闹、问两句的都没有!这分明是人为的孤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