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说一条,里正爷爷脸上的皱纹就深一分,柳奶奶攥着衣角的手也愈发用力。
“……情况大致如此。孙儿虽忝为秀才,却也不知能否凭此身份,保得阖族都免于军户之苦。”舒月的声音带着沉重。
里正闭了闭眼,仿佛瞬间又苍老了许多,疲惫地摆摆手:“罢了,罢了……月娃子,你能保住自己就好。只要你日后有出息,考取功名,总还能照拂族亲一二。你……就是咱们全族的指望了。”
舒月却缓缓摇头。
原主的心愿是“尽力照拂族人”,他既承了这身体因果,便不会轻言放弃。
在这个乱世,一旦被打上军户的烙印,无异于被推上填沟壑的绝路。
“里正爷爷,奶奶,你们先带大家去排队领签看诊。我再想想办法。”舒月的眼神透着一股执拗。
他带着星澜和柳一再次来到城门口。
那里泾渭分明:一边是拿着木质牌子、等待被分流到其他城镇的普通流民,虽面有菜色,但尚算齐整;另一边则是手持红牌、神情倨傲的“贵人”,正被差役殷勤地引向城内施舍点。那些红牌,象征着入城的通行证,更意味着暂时的安稳与温饱。
舒月深吸一口气,走到那位端坐桌案后、身着藏青官服的中年官员面前,恭敬作揖,双手奉上自己的秀才凭证:
“学生舒月,见过大人。学生携阖族亲眷至此,敢问大人,我等将被分为何种身份?”
那官员——伍哲——抬起眼皮,目光在舒月清俊的脸上停留片刻,才接过文书。
当看到“柳舒月”三字时,他猛地抬头,又仔细端详了舒月几眼,脸上瞬间堆起了笑容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