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挣扎出村子,外面的情形却更糟。
荒野之上,尸骸几乎铺满了道路两侧,层层叠叠,望不到头。
队伍在尸堆的夹缝里艰难穿行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又像踏在滚烫的刀尖。
天,彻底黑透了。
几支火把在队伍前后点燃,昏黄摇曳的光,勉强照亮前方几步远的泥泞路。
最艰难的是领头的马车,星澜必须瞪大眼睛,在微弱的光线下辨认道路,小心翼翼地操控着,既要避开那些绊脚的尸体,又要给后面的人留出可以循迹前进的“安全”通道。
即便如此,也免不了意外。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中,时不时就有人一个趔趄,脚下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噗嗤”声——那是踩中了腐败的尸身,脓血四溅。
惊叫过后,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更深的恐惧。
双腿早已麻木得如同两根木头,灌满了铅。
沉重的疲惫感一层层叠加,从脚底直冲脑门。
大家只能轮换着上车喘口气,连孩子都懂事地爬下来,把车上那点宝贵的空间让给累到极限的大人。
“队长……”一个嘶哑得像破风箱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,带着哭腔。
舒月此刻也在车下深一脚浅一脚地挪着,车上歇着刚换下来的汉子。“……真的……真的撑不住了……人还能咬牙,可牲口……牲口不行了!它们……它们都走了一天一夜了,再这么下去,要倒毙了!”
舒月自己也快到了极限,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,寒风像刀子刮在脸上,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冻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