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月缩回车厢里,强迫自己不去看窗外炼狱般的景象。
他活了这么久,这般人间惨剧还是头一遭亲见。
即便他渴望积累功德,即便他空间里存着粮食,此刻也绝不能伸手。
时机未到,妄动只会引来灭顶之灾。
水囊日渐干瘪,舒月终于能坐回车中,但这并非舒适,而是境况恶化的征兆。
他手里捏着一卷书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绷得发白。
心底翻涌着对这个时代的憎恶,对那两个为争权夺利而掀起战火、置万民于水火的王爷的刻骨仇恨。
可恨又如何?他们这些蝼蚁般的百姓,连恨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车外,绝望的哀求如同跗骨之蛆,不断钻进车厢:
“行行好,给娃一口水吧!就一口!求求你们了!”
“老爷!善心的老爷!赏点粮吧,救救我老娘……”
“爹!娘!你们醒醒啊……别丢下蔫吧啊……”
舒月紧抿着干裂起皮的嘴唇,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。
这些声音像钝刀子,一下下割着他的神经。
不止是他,整个车队都笼罩在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静默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