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不愿背井离乡,实属人之常情。
车轮辘辘滚动,舒月终究还是忍不住从车窗回望了一眼。
晨曦微光中,依稀可见村口几个佝偻的身影并未跟上队伍。
那是村中几位年迈的老人,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悲伤,反而有种近乎残酷的清醒。
他们太明白了,这场前途未卜的跋涉,对他们而言不是生路,只会拖累膝下的儿女。
为了断了儿女留下的念想,有人甚至不惜在昨夜狠心说出“断亲”二字。
舒月默默估算了一下,留下的是少数中的少数,绝大多数乡亲还是咬紧牙关,带着全副家当,汇入了这支蜿蜒前行的队伍。
至于那些接到消息的邻村信不信、走不走,舒月此刻无暇顾及。
他肩上的担子,是护住自家这一大家子人。
队伍行进得极其缓慢。
并非所有人都能像舒月家这般幸运地拥有马车。
绝大多数人只能靠两条腿走路,推着装满家当的吱呀作响的板车,或是肩挑背扛着沉重的包袱。
相比之下,舒月一家算是难得的“舒适”:几辆马车载着全家人,甚至还能在颠簸中做些缝补、编织的活计。
舒月、奶奶以及大房一家挤在同一辆马车上。
赶车的是星澜。
这个时代的荒野虽无网络信号,但对星澜而言,辨识通往皇城的方向并非难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