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需要静静站定,心神微动,感知着周围昆虫们传递来的微弱讯息,就能轻易捕捉到人类活动过的痕迹。
距离不远,舒月索性从汤姆头上轻盈跃下,赤足踩在松软的腐叶上。汤姆和格温一左一右,像两个沉默的护卫跟在后面。
没走多远,拨开一片茂密的蕨类,舒月就看见了一个半大孩子,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趴在一个浑浊的小水洼边。
那孩子浑身是伤,衣衫褴褛几乎遮不住什么,最触目惊心的是小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伤口周围已经发黑腐烂,甚至能看到白色的蛆虫在血肉里蠕动,显然受伤已久。成群的蚊蝇嗡嗡地盘旋在他上空,贪婪地寻找着落脚点。
舒月脚步顿了一下,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。啧,不会已经咽气了吧?
凝神细听,一丝极其微弱的心跳声传入耳中,断断续续,像风中残烛。可看他那脸都埋进了水里……再泡一会儿,估计真就凉透了。
看着男孩满身的血污泥泞,还有那股浓烈的腐臭味,舒月眼底掠过一丝嫌弃。
他从旁边摘了片宽大无毒的叶子,隔着叶子,小心翼翼地去捞那孩子的肩膀。
然而,指尖隔着叶片触碰到男孩滚烫皮肤的瞬间——
一股奇异的、深入骨髓的熟悉感猛地攥住了舒月的心神!
他整个人僵住了。目光瞬间变得锐利,仔仔细细地在那张被泥水糊得看不清五官的小脸上逡巡,甚至分出一点细微的神念探入男孩体内。
片刻后,舒月漂亮的桃花眼倏地亮了起来,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,露出一抹惊喜又促狭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