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头看了看赤裸的身体,他想起白天游客们的穿着。心念微动,一套简约的黑色连帽卫衣和休闲裤便出现在身上——模仿的是某个年轻游客的打扮,看着挺适合混进这城市。

目光投向博物馆内。他知道,自己的“本体”消失,必定会引起风波。虽然化形了,但他不想给那些照看了他几十年的工作人员添麻烦。

轻轻挥手,一道青光闪过。展柜中,一件天青釉瓷器重现,形态与他一般无二——不过是个幻影,能维持三个月左右。到时,人们只会认为这件国宝是自然风化消逝了。

“这样……就不欠了。”舒月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。

转身望向城市璀璨的灯火,一股前所未有的自由与期待涌上心头。千年被动,如今终于可以主动去探索了。

忽然,一个身影浮现在他脑海——那个总在闭馆前独自前来的少年。十七八岁模样,常穿深色衣服,和其他人不同,他不拍照,只是静静凝视着展柜,眼神里藏着舒月读不懂的复杂。

那到底是什么情绪?舒月琢磨着。作为瓷器时,他能感知情绪波动,却难解其中深意。如今有了人身,或许……能真正理解那些复杂的心绪了?

“先得把这世界弄明白。”舒月摸了摸及腰的白发,念头一转,长发便缩短成了清爽的碎发。最后望了一眼曾栖身几十年的地方,他轻盈跃下屋顶,融入都市的夜色。

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,舒月好奇地打量着一切:高耸的玻璃幕墙、川流不息的车河、行人手中发光的“小砖头”……这与他沉睡或深藏时感知的世界,天差地别。

他小心模仿着路人的举止,学着如何自然地行走、与人擦肩而过。千年智慧不缺,可“做人”的经验,他实打实是张白纸。

一辆公交车驶过,车身广告屏正播放:“……故宫博物院最新特展……宋代汝窑天青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