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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自言自语两句,等不到沈适忻回复,又摇了摇头,“不对,你不是,你……可是……”

兰娘捂着额头,面露痛苦,语气有几分孩童般的不解,鎏金耳坠晃得疯狂,“娘的忻儿怎会如此颓唐。”

“母亲,”沈适忻看着她,低低地唤了一声,“是我。”

兰娘眼底蓄着泪水,却缓慢地抿起涂着口脂的唇,笑容真切。

她多数日子浑浑噩噩,难得几日清明。

“好啊,忻儿,娘还能见你一面,真好。”她最后一句似是喟叹,紧紧抓着沈适忻骨节突出的右手,轻轻捏了捏。

那日官府的人闹到沈府,她勉强挣扎着,在滔天的鼎沸里清醒过来,几乎以为自己也要与沈父共赴黄泉。

可是她不甘心,她恨,凭什么。

从生下沈适忻之后的每日,她都想着死,却唯独不能是那一日。

否则慈悲的神草天女,定会让她与这该死之人再做一辈子夫妻。

好在,比起索命的厉鬼,先来的是少女扶起她双臂时柔软却有力的双手。

之后,一直到今日,她最后的愿望也实现了。

“忻儿,娘不该生下你的。”兰娘眉宇之间闪过一丝戾色,随即恢复如初。

她看着沈适忻,勉强用帕子擦干净泪水,终于找到机会,将往事和盘托出。

沈适忻听罢,才知晓晴天霹雳四字如何写成。他的人生不过是一副蛊药操控,编制成提线傀儡的笑话。

他最早的时候,成为了母亲的加害者,后来又惯用这套伎俩,成为了屠戮爱人的主谋。

他盯着母亲的眼睛,那双漂亮的杏眼里,连悲悯都淡淡的。兰娘说不出他期待的话。

“无解,无药可解,”她摇了摇头,“所以忻儿,你该恨你爹,却不能只是恨你爹。”

“如果你的余生只剩下愧疚,剩下无尽的宿仇,你与那人设想的又有何差别?不过都是被一种周而复始的情绪驱动着的怪物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