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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纸成色很新,左右超不过一月,可纸面上却已经毛毛躁躁起了褶皱,像是被人摩挲过千千万万遍,墨迹已失去了光泽。

像是被人放在枕边,寄托着某份朝思暮想,情深至切。

字体圆润,像是运笔之人用不惯毛笔,整体却很清秀。

写字之人成熟了太多,却还是有某一部分与从前并无差异。

沈适忻看着,目光有一瞬停驻。

他从北漠回来前,就猜到皇帝要对世家下手。

只是千算万算,算不过吴家为了自保,先一步把他卖了。

而他当时远在北漠,府中下人只能借口他伤痕未愈,闭门不出,也因此错失了扳倒吴家的最后时机。

若说后悔,他倒是不后悔的。

这些都是他欠谢璇衣的,为他受伤,甚至为他流亡、殒命,现在都心甘情愿,如若蜜糖。

可是他也怕,他怕自己真死在这座暗无天日的囚牢里,身边连一丝谢璇衣的讯息也不剩下。

他不想死得太干净,就好像枉费了昔日那番纠缠。

开阳把他这幅怔愣的样子看在眼里,轻笑一声。

那沓信纸被他合拢在手心,微微用力卷了卷,收成一束漂亮的形状。

之后,摊开,撕碎,扬起。

不知道从何处吹来一阵阴冷的风,天牢里的窄小天光倾泻,竟也微微飘起了雪。

那捧飞扬的碎屑就像泛黄的飞雪,掺杂着四处散去,有些落在墙壁上的烛台里,骤然明亮,却又转瞬而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