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向金尊玉贵的大少爷皱了皱眉,并没有露出其他的表情。
要说难闻的气息,四年前宫变那一日,帝京几乎像是修罗地狱了。
硝烟的辛辣与尘泥的腥气撞作一团,深深盖在尸体腐烂的味道下,血的味道竟然成了生命的代名。
他料到过北漠蛮族有所动作,却没料到会拿自己开刀,更没想到那一向胆小的……敢为自己挡箭。
慌乱之中放在对方腰上的手,竟然只抓到一片泥泞和嶙峋,比先前更纤细,像是一把骨骼。
沈适忻感觉到自己思绪混乱,几乎已经难以维系,暗暗猜到是熏香在作祟,用力甩了甩头。
不,他只是第一次见到人死在自己面前,手足无措而已。
他才不在乎对方做了什么,说了什么,他作何要心疼……
隐隐的头晕逐渐翻涌上来,像是一场静默的刑讯逼供。
沈适忻的额角渗出薄汗。
心疼一个死人。
死去多年的,低贱的,会对着他含蓄又温柔地笑的少年人。
直到这一刻,他才真正猜到熏香的作用。
不仅仅是井仪查到、汇报给他的扰乱心神。
醉翁之意不在酒,熏香真正的作用,是在人品尝过又离开过后,抓心挠肝地怀念,并在一轮轮的深化中放大内心的一切情绪。
包括喜悦,包括怒气,包括……悔恨。
这确实是此刻他对自己最客观的判断,却不知道为何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