祂茫然地举着触手,不知所措。
忽然,抱着祂的那只手用了点力气,将祂抓在手里,时岭终于得以看清时寻的表情。
他的嘴角还是向上翘着的,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,银灰色的眼眸被水雾蒙住,水汽让他的睫毛更加黑,也衬得那张脸越发白。
被抓在手里的时寻脸贴着时寻摩擦摩擦,吓得祂赶紧藏起身上唯一有骨头的口器,免得时寻被划伤。
自己竟然沦为纸巾了吗。
时岭放松全身肌肉,努力给时寻最好的擦眼泪体验。
于是等断断续续的抽噎停止,时岭已经变成了一块咸咸的湿纸巾。
“时岭。”清润的男声带着鼻音,无比严肃,“你还记得你在前的事情吗?”
时岭亮着圆环点了点触手。
时寻又问:“你还记得我和你的约定吗?”
当然记得!
祂记得时寻说过的每一句话!
为了证明自己记忆力超群,时岭全部的触手都上下舞动起来,像是一坨上大下小又上小下大的流动垃圾。
时寻终于被逗笑,发出类似气音的轻笑,时岭的动作更加卖力了。
“我们逃走。”时寻将祂按在心口,人类的体温逐渐将祂温暖,就好像祂也能成为一个真正的、有温度的人类。
“我带你去看真正的海。”在潮汐般的心跳声中,时岭听见时寻说。
接下来几天,时寻背着所有人将调配营养液的原料分批次搬回来,时岭还想假装自己什么都不会,被时寻恶狠狠地拆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