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,你怕冷,我在想喜被要不要多充点棉。”
“没有。”时寻沉默着说。
盛砚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,热热闹闹欢欢喜喜地说着今后的畅想:“等我爹休致,你就是新的丞相,到时候你就站在离我最近的地方,等下了朝,我们再一块儿回去。”
若是平时,时寻定会说“离你最近的是大太监”,可今日,他只是垂下眼,又忽地将脸微微扬起:“嗯。”
那声音被初夏的风揉乱,盛砚隐约察觉到不对,掰过时寻的脸一瞧,那眼睛已然红了,清泪垂在腮边,若不是他抬头,定滴在两人相叠的手上。
“你怎么哭了?”盛砚手忙脚乱要给他擦眼泪,却被时寻偏头避开。
这么会儿功夫,路走到了尽头,眼泪也被烤干了,时寻率先跳下马,不做回应。
盛砚急急地跟在身后,操心地不像个快要登基的新帝,倒像是皇帝边上的太监。
“阿寻,你搭理搭理我吧”
“阿寻,你看我一眼”
“时临,我喊你呢,你别装听不到”
“时临。”同僚拉拉他的袖子,“快跪。”
四下扫视一圈,果真除了他,其他大臣都已经跪下了,显得他颇为突兀。时寻一撩衣袍,嘟哝了一句“便宜他了”。
盛砚坐在龙椅上,珠旒遮了他一半的视线,他看见穿着锦衣华服的众人齐齐跪倒,听见庙宇钟声响起,声音洪亮。
那钟声传到西边的青山脚下,周元祁坐在窗边,隐隐能看到大殿辉煌的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