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念头出现在脑中的时候,盛砚并没有感到惊讶,他甚至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,就好像时寻就是为了王位生的。

骄纵却谦逊,敏感又坚韧,他忽然发现,时寻从来没有为行军艰难抱怨过,掉的那几滴眼泪也是因为手上划了个豁口,而不是因为条件艰苦,也不是因为昨日还闲谈过的士兵今日死在了战场上,断肢被送到他面前。

他冷静到了近乎冷漠的地步,而坐在权力顶端的人,最需要的就是不为外物所动容。

盛砚又想起了京都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,稍稍缓解的心情又一次低落下来:“阿恒跟我说过,他以后要当个造福百姓的明君,谁承想成了这样。”

他断断续续道:“阿恒告诉我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,不用多大的疆域,只要别人不敢来侵犯就成,他怕别人因为他野心不足而拥兵自重意图谋反,所以让我来了。”

“他说我是他最好的兄弟,他会永远相信我,相信盛家。”

盛砚渐渐没了声音,忽然觉得悲凉。

天上飘着鹅毛大雪,直叫人手脚冰凉,一颗心直往地上坠,也冷了。

“人都是会变的。”时寻安慰了几句,忽然想起自己还在生气,别别扭扭地将嘴又闭上了。

盛砚同时寻慢慢走在回去的路上,天上下着鹅毛大雪,天空灰蒙蒙的,时寻仰头看了会,又低下头嘎吱嘎吱踩雪。

“你方才为什么生气?”时寻忍了又忍,还是问,“我说的是进客栈之前。”

“我生气了?”盛砚茫然地对上他的眼睛,“我没有啊。”

“那你为何走那么快,都不等我。”

“我在想怎么摆平后面的事。”盛砚无奈,“你说话那么冲,若是被好事者一传十十传百,你的名誉可就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