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头没尾的一句话,季忱却懂了他的意思。

“有多讨厌?”他问。

“比你那些令人讨厌的玩笑还要讨厌。”颈间传来微微的刺痛感,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时寻总是喜欢在自己身上磨牙,可惜留不下印子。

他们其实离得很远。

“我亲亲你,你能不能原谅我?”季忱问他。

“或许吧。”时寻的答案总是模棱两可,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答案是什么。

不同于前几次,季忱的吻很温柔,他只是含着时寻的唇瓣,又勾着时寻的舌头和自己的交缠在一起,在时寻感到缺氧前就松开了他。

“下雨了。”时寻忽然道。

他看见墓碑上那张年轻又阴鸷的脸上蜿蜒滑下水珠,石灰的墓碑被染成深灰,润润地倒映出周围的树林,散发着与众不同的,像是石块被阳光炙烤后带着微微土腥味的气息。

时寻缓慢地眨了眨眼:“我好像从来没看见你哭过。”

“因为鬼是不会哭的。”季忱摸了摸他的脸颊,滴上去的雨水揩去。

雨水沾上时寻的体温,变得不再冰冷,季忱很笃定那是雨水,可在看到时寻有些红的眼角时,忽然又不确定了。

于是他又亲了上去,让时寻闭上眼。

原来接吻真的能止疼。季忱想着,又有些茫然:他已经死了,明明是不会疼的。

雨水经过树叶的缓冲,温润地浸入大地,将绵绵情思一并带了进去,带到黄土之下,那具被一方木盒装着的身体里。

雨势渐渐大了,打在车窗上,万初尧意识回归,后座依旧空空如也,他撑起伞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