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怎么过得这么可怜。

方绥知又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,少年眼里满是失落,走到他身边的时候,眼角带着泪,在瓷白的脸上格外刺眼。

泪水落在微凉的皮肤上,带着不合时宜的烫。

那高二生还在聒噪地说着什么,方绥知又将头转了回去——这是拒绝继续交流的姿态,可惜对方并没有读懂自己的意思,还在喋喋不休地输出他对时寻的帮助,施舍般语气让方绥知很不舒服。

明明他值得更好的,至少不是现在的生活。

“值得更好的”的时寻在小饭馆打工,时薪十块,小饭馆人不算多,老板的上初中的儿子帮忙完全来得及,但时寻手脚麻利还干净,饭馆老板的儿子便磨着父母雇佣了时寻。

时寻的老年机也是他们给的,八十块,不知道几手货,但好歹能打个电话。

或许是夏天快到了,小饭店的晚上一下子忙碌起来,老板和老板娘在后厨火热朝天地忙着,透明的窗能看见火苗一下子窜起来,橙色的光映在老板脸上,男人满头是汗,颠勺的时候浑身的肉在颤。

“愣着干什么,憨仔。”老板娘忙着收拾桌子,见他背着书包站在原地,喊了一声,“把书包放下,去端盘子。”

两夫妻都是广东人,交流都用粤语,只有对时寻和客人才说带着点口音的普通话,此时老板娘喊完,吭哧吭哧擦着桌子又念叨了句什么,时寻没听懂。

他将书包放到后厨的角落的矮凳上,在他来之前是没有的,直到原主第三次趁着人少缩在后厨角落学习被发现后,老板娘痛骂了他一顿,第二天便出现了一把小小的塑料椅子,带靠背的。

明明前一天老板娘还骂他偷懒。

在上初中的小胖墩从楼上走下来,见店里挤得连走路都困难,站在最后一级台阶远远地喊了一声“时哥”。

小胖墩挥了挥自己的试卷:“时哥一会来楼上呗,我有些题不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