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利落地转身,毫不犹豫。

或许是因为,他没因为她的回来,露出笑脸,而后继续像条狗一样追上去,摇尾乞怜,求得身体上的抚慰以及心灵上的慰籍。

又或许是,他对于小狐狸来说,本就是一个闲暇时可以随意逗弄的玩物。

玩物而已,不配有自己的喜怒哀乐,不配得到主人的半点心软。

只是凭什么呢?

他守在空荡得可怕的禅房,整整一年的光阴,看不见未来,也看不见希望。

他不知道要等多久,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她回来。

但他还是等了,守着一封不知真假的信件,难熬地等着。

星辰变化,日落月升,普陀寺山脚的集市,一日比一日热闹。

所有人都在变好,只有当初清冷无欲,圣洁如莲的佛子,留在了属于他和小狐狸的回忆里。

终于压抑不住入骨的疼痛,静尘的身子,软了下去。

柔白似玉的骨节,按在沾染着泥土的地面,他急促的喘气,却抵不住汹涌张狂的窒息感。

眼眶有些发热,也有些凉。

静尘颤抖地伸出手,抚向发热的眼眶,看着掌心刺目的湿濡,他扯了扯唇角,讽刺地笑了。

荒谬,真是荒谬。

他认命般阖上眼皮,可泪却止不住地流,从眼尾,慢慢滑落至凌厉分明的下颚线。

七情六欲,向来是折磨人的存在。

欲望,是世间一切恶念的源起,它罪恶滔天,可怕到能够操控人的心智。

它也不可或缺,是维持生命的氧气,是在肮脏淤泥里,生得耀眼夺目的玫瑰。

普渡众生的佛子落泪了,连带着普陀树上的脉络清晰的叶片,也开始枯萎。

它蜷缩成一团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开始变黄苍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