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理解这样的感受。
我想到,我孩童的时候,我问妈妈要七毛的雪糕,她后来还是买给我了。
第二天,她的手臂上多了几鞭淤痕。
“妈妈,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的,妈妈没事。”
原来,我被爱过。
郑招娣的妈妈或许不想给她取名郑招娣。
郑招娣的妈妈或许还没想好要成为妈妈。
她必然是恨着我的父亲的,不然她死时,不会阻止他靠近那张床。
“招娣,”她紧紧握着我的手说,“快逃。”
我逃走了。
我遭遇了新的不幸,我生下了新的充满希望的孩子。
我看向她,就像我的母亲看向郑招娣。
我送上三万七的包,就像我的母亲送上七毛钱的雪糕。
我那时候还很小,我不满我只能得到七毛的雪糕,而其他孩子却有娃娃、有巧克力。
所以,我理解。
我理解我的孩子,我从始至终都不觉得她是个脾性多么不好的孩子。
她很好。
不好的是这个……世界。
假使我真的是主角的话,我会告诉读者,我会向他们求救。
我求救,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控制我们这些人的命运。
我们终生都在被那力量驱赶、压迫,我们像马拉松选手般无法停息,我们一生都在追逐没有意义之物。
那是什么啊!
我们的前方,到底是什么啊?
我出生,为了嫁人,我嫁人,为了怀孕,我怀孕,为了我的孩子重复我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