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他离开栾县的这段日子,慕惜一直有在记账,买完东西坐进马车的时候,她索性把话说开了。

韩吟风一脸讶异,眼神骤然变得落寞,“娘子怎么跟我桩桩件件计算得这么清楚?”

慕惜摆了摆手,“我只是不习惯欠别人太多,现在我已经欠你很多了,你付出这么多,至少拿回点儿银子回去吧。”

韩吟风没说话,慕惜笑了一声,有些无奈开口道:“不过,账是记下了,可到底什么时候能还给你,我还说不准。”

慕惜想过了,此次最坏的结局不过就是死在外面,某一个人的剑下,或者暗器下,或者毒药下。

她说:“如果我……人没了,我就把我放钱的地方告诉你,你自己找机会回去拿。”

韩吟风嘴唇微启,似乎想说什么,但眼中某种呼之欲出的情绪被强行抑住。

他别开脸,冷声道:“娘子别瞎想了。”顿了顿,道:“有我在,怎么会让你有事呢。”

慕惜没说话,安静地看着他。

看了一会儿,发现他这人好像确实是个犟种,她说了这么些话,对方似乎一点儿放弃她的意思都没有,很坚定。

她笑笑,轻声道:“生老病死,人之常情,我一开始害怕,现在倒是看开了,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,你也不要过多介怀。”

韩吟风看向她,眉头轻皱,“我不懂……”

慕惜问:“不懂什么?”

“十年前,娘子好不容易从那场浩劫中死里逃生,现在居然对自己的性命这么不看重。”

慕惜缓缓吸了口气,这个事情吧,如果不从头讲起,确实很难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