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。
入目所见,皆是铺天盖地、一望无垠的白。
兹勒的住所尚有珠帘玉幕,雕梁画栋;而这座宫殿,莫说金玉铺陈,连一丝多余的色彩都寻不见。
只有纯洁到近乎透明的白,从地面漫向穹顶,仿佛将生活的天地都裹进了一块巨大的、冰冷的玉里。
殿内空旷得能听见呼吸的回音,风穿过时带着水汽凉意,却难见半点尘埃。没有侍从、没有无用的家具,亦少有声响。
干净得过分,也孤寂得过分。
然而这座冷清的宫殿,今日却迎来了些许嘈杂。
不大的四方边修炼室,两道相似的挺拔身影站在冰砖上,呈斜对角而立。
同样飘逸的银色长发、同样漠然的蓝色瞳孔,眼神在空气中安静地对峙,似乎谁也没有打破沉默的意图。
瞳色稍浅、趋近于天蓝色的男性五官轮廓更加冷冽,唇瓣紧抿,素白长袍如携皎月,神性凝练、难以近观。
而海蓝眸的男人眉眼间弧度稍显柔和,银发半扎,白袍上系着一条紫色的缎带,冲淡了那股圣洁而高不可攀的气质。
“依照人间的历法来算,你足有一百年没有踏入此处了。”
瞳色浅蓝的那人终于挑破了室内的死寂。
他的语气平平,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。
“是吗。”另一位男性不太在意地回答,“反正在外边也能见面,不是么。”
“……”率先开口的男人目光扫过他腰间系着的缎带,眉梢轻微地蹙起。
“既然如此,为何又来了寂雪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