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她十步远的草地上,站着个从头到脚裹了白袍的瘦高身影,脸上还戴着纯白的面具。
“呀,这不是我和七王子殿下的证婚人吗?”林渺唇角噙了轻笑,“使者大人不在光明协会好好向您的神明祈祷,来王室猎场做什么?”
“为人王者,不得妄杀。”
白袍使者淡然道,像是在客观地陈述一条无可更改的真理。
林渺笑容愈盛:“妄、杀?敢问使者,’妄’字何解?”
不待他回答,她字字淬冰:”所谓人王,用地狱邪术,吸精气,杀血亲,夺人寿,强行续命,大悖伦常;借光明之息,镇害魂,压恶念,逆命数而行,苟活百年——”
“我杀他,怎为妄?”
白袍人顿了片刻,方才冷冷开口:“恶行总会遭到审判,但人类无法代替裁决。行不可行之事,即为’妄’。”
“谁来审判,谁来裁决?”
林渺向他逼近一步,眉眼冷寒,“是使者大人您的神明吗?伟大的、至高无上的光明神祇,当然有资格审判国王的罪恶——那这一百年,祂在何处?!”
“眼见克雷兹的国王使用邪术,违背纲常天伦,作恶多端;眼见王室陵墓沦为镇压受害者魂魄的囚笼,滋生无数恶念的温房,祂在何处?!”
“使者大人,”林渺慢慢地、慢慢地启唇,“哦不,应该说,大天使长——”
“加百列大人。”
她抬眸直视他的面具,仿佛透过面具看见了他那双浅蓝色的、漠然的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