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的嗓音沉闷粗砺:“还剩最后一坛麦子酒。”
林渺拆下发间的珍珠递给她:“我们要了。”
人类少女随意挑了个位置,用布料华贵的衣袖拭去椅子上的灰尘,大大咧咧地坐下;满不在乎的动作让从来恪守礼节、喜好洁净的天使皱起眉梢。
“自诩本心纯净的天使,连人间的尘埃也容不得么?”林渺歪头,声音轻飘飘的。
少年一怔,唇线抿得更紧。几秒后,他学着林渺擦了擦灰尘,坐到了她对面。
“……天使降生于神庭的晨露,本就是纯净的象征。”兹勒的蓝眸显出一股对“真理”的执拗,“不是‘自诩’。”
面具女人没有接话。
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,“咚咚”的声响持续着,让被神明亲口赞许过“静如寒渊”的少年天使无端感到心烦意乱。
“为什么要救我?”于是他又新起了个她得有所回应的话题,“你并不崇敬天堂。”
林渺心道那当然是因为他是她的亲亲雇主大人,还是手握她‘卖身’合约的那种。她的坐姿愈发松散:“哪来那么多为什么。如果做的每件事都要找出一个理由,不是很累吗?”
“可万物皆循于因果……祂说过,责任之外,没有无缘无故的善与恶。”即使血肉时刻在被魔气啃噬,少年的背依旧笔挺,破落脏污的酒馆好似被他坐出莲花台的风范。“……总之,我欠你一份恩情。”
林渺用脚趾想都知道这个“祂”指的是谁。她没再去掰扯恩不恩情的,直截了当地问:“那你呢,这点法力就敢孤身一人到地狱去,是有多想不开?”
兹勒攥紧拳头,尚显青涩的美丽面庞上有种殉道者般的坚定:“魔物不除,人间不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