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页

“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,孤儿就是孤儿,贪得很!”

她被丝线捆绑在椅子上,沉默地接受淬了毒的指控。

贪婪。

观众席上,此起彼伏的窸窣声像是无数毒蛇对着她吐出信子,窥伺而动。

教室的画面骤然褪去,考场外的休息室,丝线操控她拿起白色药粉,却被门外突然涌来的一批人撞个正着。

她旁边的桌子上,是那个追过她又被她拒绝的学哥的保温杯。

学哥是那场考试的劲敌。

“你居然在给他下泻药!”

“你就是嫉妒!嫉妒学哥比你更优秀,更有可能拿奖,所以不想让他参加考试!”

“再怎么嫉妒,你也不能给人家下药呀,太过分了!”

嫉妒。

“……”

在这场属于自己的“回忆录”里,林渺充当了提线布偶,四肢僵硬地被牵丝线拉扯着做出一个个动作。

她想她一开始确实猜错了。

戴着小丑面具的黑影不是小丑,而是彻头彻尾的旁观者,是每一位站在道德制高点出言指责她的人类的化身。

因为不是自己的人生,所以可以理直气壮地隔岸观火,评头论足也好,肆意取笑也罢。

即使她的罪过是莫须有的凭空捏造,即使他们的指责毫无依据,可那又如何?

无能者背负的真相从来无关痛痒。

左不过转头就忘的恶意,微不足道的小插曲,既不会对自己的人生有所损害,又有谁会在意“陌生人”为这一言半语跌落尘埃的自尊。

……她才是真正的小丑。

苦难被献祭成一场足够“哗众取宠”的演出,而那些看客,轻浮地旁观她滑稽可笑、充满无力感的前半生,居高临下地找乐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