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没歇息?”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,声音不自觉放柔。
崔令颜闻声抬起头,抬手揉了揉酸涩不堪的眉心,语带倦意:“快了,药力配比还需再斟酌改进一下。”
单绥之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写着“血参”、“朱砂”等字样的药笺,调动了他仅有的药理知识,问:“这些药材……药性似乎都很烈?”
“嗯。”崔令颜点头,“毒性太过刁钻阴寒,寻常温补调和之法已如杯水车薪,只能兵行险着。”
单绥之没有过多追问细节,反正他也看不懂,现在要做的便是无条件相信崔令颜。崔令颜失败这个可能性暂时不会出现在他的脑海,毕竟还没发生的事情,何必提前忧惧,徒增烦恼?
单绥之伸手,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,稍稍用力,将她从案前拉起来:“药方明日再想也不迟,夜色已深,你需要休息。”
崔令颜轻叹一声,倒是没挣脱他的力道,只用空着的那只手快速将案上紧要之物略作整理,另一只便任由他牵着。
北境的夜风寒彻骨,单绥之自然地将自己身上宽厚的披风裹住她,两人并肩沉默地行走在空旷的营区,耳边唯有靴底踩在冻硬土地上发出的沙沙声响。
一直走到单绥之营帐前,崔令颜才后知后觉地记起,停下了脚步。
“你当真要我与你同住一帐?”她抬眸,眼中带着些许疑惑和审视,“你不是说你没有恢复记忆吗?”
单绥之仍然牵着她的手不放,“我是没有,但是秋楚楚已经将前因后果、原原本本、一五一十地都告诉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