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令颜笑了笑,避重就轻:“将军说笑了,您与少夫人伉俪情深,感情甚笃,楚楚不过是个下人,许是将军病中恍惚,听着顺耳,才觉得有些熟悉罢了。”

单绥之虽然觉得自己应该不喜欢他的夫人,但本着不当人渣的底线,他还是问道:“我之前醒来,正明那小子都没跟我提过我还有位夫人……她叫什么名字?明日相处,我总不能连自己妻子的名字都不知道吧?”

崔令颜手上动作微顿,“记忆中……将军似乎甚少直接称呼夫人的闺名呢。”

单绥之讶然,“会吗?”感觉好像不太熟的样子……

他掩饰性地轻咳一声,又追问道:“那她平日里可有什么喜欢的物件?花鸟虫鱼,胭脂水粉,或是别的新奇玩意儿?我也好让人去准备准备。毕竟……听说我出征在外数月未归,久别重逢,总该备份见面礼才是。”

“将军真是心细如发,体贴入微。”崔令颜将空的药碗放回托盘,“夫人心中最珍视的便是将军您,只要是您送的,无论何物,夫人必定都是欢喜的。”

单绥之:“……”

感觉问了半天,好像什么都说了,又好像什么都没说……

察觉到崔令颜似乎并不反感与他交谈,单绥之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出口,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失忆醒来后这几日的见闻。

比如哪个营的兵痞子又因为抢热水打架;每天有多少个胡子花白的老医师轮流来他帐子里给他看诊;还有些不知死活的看他失忆了都跃跃欲试地想来跟他单挑,看看能不能赢过的……

他的声音不高,话语间充满了鲜活的气息,与这寒冬截然不同的气息。

崔令颜安静地听着,偶尔应和一声,那些细碎的,平凡甚至有些鸡毛蒜皮的日常琐事,仿佛带着温度,把单绥之缺席她生活的这几个月的时光,一点点地填补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