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, 刚刚同车的人群正聚集在一起, 他们的面前站着个穿着大皮袄的中年管事,正叉着腰, 一脸不耐。

那管事显然没有耐心清点人数,感觉人差不多齐了,便大手一挥, 吆喝着带他们往里走, 行进的方向,也不是安置行李的营区,而是伤病营。

崔令颜见状, 握着秋楚楚的手并未松开,秋楚楚也乐得省心,跟在崔令颜身后,小声和大婶搭话。

“对了婶子,还没问您怎么称呼呢?”秋楚楚自来熟问道。

钟婶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,带着浓重的乡音:“俺的名字土气,叫钟黄花,姑娘叫我钟婶就成。”

崔令颜无暇顾及身后的交谈,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前方管事的训话。

“都听好了!”管事叉着腰,唾沫星子在寒风中飞舞,“这里是伤兵营,你们的活就是在这里头,听李医官和王医官指派,清洗伤口,换药包扎,煎药喂药,伺候那些动不了的,记得手脚都给老子麻利点!谁要是笨手笨脚添了乱,别怪老子不客气!”

随着他的话音,周遭的景象越发触目惊心。

几顶稍大的帐篷支着,门口悬挂着醒目的“医”字木牌。医官和杂役们穿着被血污浸染的罩衣,来去匆匆,期间不断有呻吟不止的伤员被抬出,又有新的被抬进,如同一条无声流淌着痛苦的血河。

帐篷之间狭窄的空地上,更是密密麻麻躺满了人,有的裹着脏污的绷带,在冰冷的土地上痛苦呻吟;有的蜷缩成一团,裹着单薄的毯子瑟瑟发抖,脸颊带着不祥的潮红。

绝望的气息,比呼啸的北风更刺骨,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
秋楚楚强自镇定,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。

崔令颜见她的神色,松了口气,转脸迅速扫过地上形形色色的伤患。

【外伤撕裂,失血……冻疮溃烂,深及筋骨……寒邪入肺,高热咳喘……箭簇入肉未深,但周围皮肉发黑……】各种伤情在她脑中迅速归类、分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