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被挤到一个勉强能容身的角落,崔令颜将沉重的药箱放在腿边,秋楚楚则紧紧抱着包袱缩在她旁边,小脸煞白,显然被这恶劣的环境吓到了。
马车很快启动,在坑洼不平的官道上剧烈颠簸起来,车厢内的人随着颠簸互相碰撞挤压。
“哎哟,这骨头都要颠散架了……”旁边一个面色蜡黄的妇人忍不住呻吟出声,她看起来三十多岁,穿着打满补丁的棉袄,脸上刻满了愁苦。
她似乎憋了许久,此刻忍不住对着身旁的崔令颜二人搭话:“大妹子,看你们这手,细皮嫩肉的……不像是非要去那苦寒地儿讨生活的人啊?”
秋楚楚有些怯怯地看了妇人一眼,正不知如何作答,崔令颜已不动声色地接过了话头:“那婶子您又是为何要去北境?那地方苦寒,寻常人避之不及啊。”
妇人脸上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:“俺男人……去年秋里就被征走了,家里就剩俺和个三岁的娃儿。前些日子,屈儿……屈儿没熬过冬,不管俺怎么熬,把粥水都省下来给她,她也还是……饿,饿死了……”
她声音哽咽,“俺,俺没活路了……听说官家招人去北边给军爷瞧病,管饭,俺就来了,俺就想……就想去找俺男人,活要见人,死……死也要见个坟头。”
秋楚楚听得心头发酸,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,她想起自己包袱里那些硬邦邦的干粮,犹豫了一下,还是摸索着掏出一个脸盘大的粗面饼子,小心翼翼地递到妇人面前,声音细弱蚊蚋:“婶子……您,您吃点儿吧。”
那妇人看到饼子,眼睛猛地睁大,难以置信地看着秋楚楚,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感激和渴望,颤抖着手接过,也顾不得脏,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,噎得直翻白眼。
食物的香气在密闭污浊的车厢里显得格外诱人,周围麻木的人仿佛被唤醒,无数道目光带着隐秘的渴望,在秋楚楚的包袱上逡巡。
崔令颜皱着眉,想说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