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哒、哒、哒。”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爹爹, 令颜可以进来吗?”床畔侍立的老仆看向单战, 见他微微颔首, 便快步趋前打开了房门。
单战原本是闭目养神,闻声睁开眼,待看清来人模样, 眼眸骤然瞪大, 险些惊得呛咳出声。
眼前的崔令颜, 已全然褪去了平日的华服丽饰, 换上了粗布棉衣, 长发用一块靛蓝粗布紧紧包起,脸上刻意揉了些灶灰, 遮掩住过于莹白的肤色,甚至还故意弄得苍老些, 只是还是难以让人忽视她那一双明亮的双眸。
“小、小令颜?”单战有点不敢认, 声音带着惊疑, “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?”
“爹爹。”崔令颜忽然跪下,“请恕令颜唐突, 令颜……恐怕暂时无法在爹爹膝下侍奉了。”
单战先是被她那一跪吓到,然后又听到这句话,更是让他瞬间联想到最坏的可能——小令颜看那废物小子出征北境凶多吉少, 不愿守活寡, 要就此和离!
他喉咙发紧,半晌才卡出声音,“咳, 小令颜呐,爹爹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苦处,只是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啊,总还是得让那混小子知道才行……”
崔令颜摇摇头,“若等他知晓便太迟了。”
单战想了想,确实,看他那逆子近来对小令颜那股狗腿劲儿,想必也是不可能同意和离的。
他叹了口气,还打算说什么时,崔令颜抢先一步打断道:“爹爹宽心,令颜深知此举莽撞,自当承担一切后果。此去路途迢遥,归期难定,府中一应庶务,令颜已尽数托付给白鸢,她素来稳妥,爹爹若觉不方向,随时可亲自过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