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中所言,多是777提过或没提过的军中琐事和趣闻,崔令颜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笨拙却生动的描述,想象着他伏案写信时的模样,嘴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。
令颜吾妻:
见字如晤。
此地苦寒,风沙甚烈,然为夫身强体健,初战小捷,挫敌前锋锐气,缴获战马数十匹。当然,此等琐事,不足挂齿,唯盼早日荡平宵小,凯旋归家,与卿团圆。父亲安否?府中诸事繁杂,辛苦吾妻操持。
另:于此苦寒之地,偶得一奇石,色如墨玉,温润内敛,待归时携予卿。
勿念,勿念。
绥之手书
崔令颜一遍遍看着,指尖拂过“勿念”二字。
“这文绉绉的腔调,是别人帮忙润色过的吧。”崔令颜一眼看穿,唇边笑意更深。随即将信纸仔细折好,与先前那厚厚一沓信笺一同,妥帖地压在琴谱之下。
塞外的雪,到底是比宅内的红梅好看。
但再好看,你也该回来了。
午后,久违的冬日暖阳终于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,吝啬地洒下几缕微光。
崔令颜信步走到院中透气,目光随意扫过,最终定在庭院中一人一狗的身影上。
秋楚楚蹲在一株极其纤细羸弱的小树苗前,那树苗不过半人高,枝头仅挂着几片半黄不绿的残叶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一副气息奄奄的模样。
啸天则显得焦躁不安,不停地绕着那可怜的小树苗打转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。
这株树苗是单绥之几个月前不知从哪搬回来种下的同心木,据说是异域传来的稀罕树种,传言能通人心,同生共长,福泽绵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