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臣便先告退。”他起身便打算离开。

行至门口,身后又传来祝终弦冰冷的声音:“崔卿日日被朕召来这般磋磨,心中可会觉得朕性情乖戾,难以捉摸?”

崔远为脚步一顿,缓缓回身,隔着殿内的距离与帝王对视。

忽然,他唇角极浅地向上弯了一下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事出有因,臣理解。”

言罢,不再停留,转身离去。

回到崔府,还没踏入院门,便又听见那熟悉的婴儿啼哭声,一声声催人心烦。

崔远为蹙眉,正准备先去其他地方避避,却听屋内传来奶娘与侍女低低的交谈。

“小姐这日日哭可怎么办啊,老爷每回一听到她哭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似的,看得人胆战心惊。”

“唉,一出生就没了亲娘,老爷又……小姐虽小,怕是心里也有所感应,这才闹腾不休吧?”

奶娘深深叹了口气,“要我说,小姐还好是老爷的骨肉,我邻家那牛大嫂也是产后便去了,留下个女娃娃,街坊里都传她是命硬克母的扫把星。”

侍女惊道:“当真?那孩子岂不是从小就要遭人白眼?”

奶娘:“谁说不是呢,两口子原是卖鱼的,如今生意也做不下去了,正合计着搬离此地呢。”

崔远为静立门外片刻,拂衣而去。

回到书房,崔远为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。

明明方才在宫中尚不觉如何,此刻心神稍定,那细微的刺痛感又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