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君,何至于此!”曲禾满带着点怨气,但更多的还是对女儿的心疼。

“哼, 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。”孟钦语带讥讽, 阴阳怪气,“眼下正是打通崔家关节的要紧关头,只要竹月点头嫁过去, 崔家那泼天的银钱便能流入我孟家的生意,这本是稳赚不赔的买卖,偏生她不知好歹。”

“她是你的骨肉,不是一件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!”曲禾满嘶声力竭。

“骨肉?一个赔钱货罢了!”孟钦满脸不耐,拂袖道,“生个女儿,倒不如我的生意实在!休得多言,将夫人拉开!”

曲禾满任凭仆妇如何拉扯也不肯松手,泪水已经将脸上精致的妆容冲花,狼狈不堪

孟竹月却异常平静,抬手,温柔地拭去母亲眼角的泪珠,“没事的娘,你先回去吧。”

随即,一点一点地,掰开她的手指

夜色浓稠如墨,唯有一轮孤月悬于孟府高耸的飞檐之上,洒下清冷如霜的光华,将庭院照得一片惨白。

曲禾满悄然潜至静室门外。

“夫人。”守门的侍女等候已久,低眉顺眼将房门打开。

曲禾满步履焦灼,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。

室内光线昏暗,唯有月光透过高窗,在地面投下一方清冷的银霜。

孟竹月正跪坐于这片清辉之中,就着微弱的光,伏在矮几上奋笔疾书,纸笔是她托人悄悄送来的。

曲禾满走到她身旁的时候,孟竹月恰好落下了最后一笔。

她闻声抬首,看见站在门口的曲禾满,乖巧地轻唤了声“娘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