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侧首,抬眸望去,声音放得极轻,“是我。”

那浓烈的杀意如同退潮般,一点点、极其艰难地从他眼中剥离,取而代之的是挣扎而上的茫然。

脖上被压制的力道轻了些,单绥之费力地抬起沉重的头颅,视线模糊不清,根本看不清手下人的模样,却仍喘息着收回箭镞,“抱歉。”

几缕惨淡的月光漏入洞中,映照着他惨白如纸的脸,唇瓣干裂,左肩的布料被箭一样的东西划破,深蓝的布料浸透了暗褐色的血污,触目惊心。

崔令颜心头一紧,脸色镇定,指尖触及他肩背衣料,一片冰冷僵硬,黏腻的半凝固液体沾染其上。

不能再耽搁。

“喂,你还有没有力气?”崔令颜拍拍单绥之的脸,不让他失去意识。

单绥之虽然不想动,但还是硬撑着点点头。

崔令颜咬牙,猛地将他沉重的上身拽离地面,半背半拖地架起,移至洞内稍平坦处放下,忍不住低斥:“重死了。”

“抱歉。”单绥之气息奄奄地致歉。他的身体沉重得像块浸透水的石头,带着浓重的血腥和死亡边缘的寒气。

崔令颜撕下自己里衣相对洁净的下摆,用力扎紧他伤口上方,暂时减缓渗血,随即蹲下身,将他一条冰冷的手臂绕过自己颈后。

“会有点痛。”她声音平静,手下动作不停,却尽量放轻。

清理掉污物,她拿出用蜂蜡封存好的金疮药,细细洒在狰狞的创面上,药粉刺激伤口,单绥之一阵剧烈的抽搐,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。

崔令颜用撕好的干净布条重新包扎,一层层缠绕,动作稳定而利落,最后打上一个牢固的结。处理好一切,她才抬起头,发现单绥之一眨不眨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