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种叫卖声、嬉笑声、车轮滚过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,滚烫鲜活的人间烟火气如巨大的海绵,瞬间吸走了从春醉阁沾染上的沉水香。
崔令颜看什么都觉新奇,但面上不显。
她没逛过集市,或许说是没有时间?
她回到崔府后,因为要学的东西跟一般的大家闺秀来比落下了一大截,于是叔父逝世的那一年,她甚至没有时间去悼唁守丧。
诗词经典、琴棋书画、礼仪规范、茶艺女红学的东西太多,日子过于无趣,以至于数年如一日,她有些记不清时日,也记不清自己的岁数。
哪怕后面学得驾轻就熟,得了允许能出门,也只能去刘掌柜那逛逛,再久些就会被报给阿父。除了崔府,第二个熟悉的“家”或许就是马车了。
单绥之看不到崔令颜的回忆,脑子里也只掠过零碎的话语,似乎时间久到她也记不住原话。
他侧目去看崔令颜的表情,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懈可击,单绥之也不气馁,伸手抓住她的手腕,一点点往下,扣住她的手掌。
温热的体温席卷而来,崔令颜不解地看向这只手的主人。
【青天白日的怎么又动手动脚?】她抱怨着,却没挣扎,只用疑惑的眼神看他。
单绥之没回应,另一只手伸向她的脸。
崔令颜身体一僵,却没后退,声音柔柔,“夫君?”
又来了。
崔令颜总是这样,心中不满,却什么都不说,再这样下去他也不用跟他爹去参军了,直接去大理寺混个职位或许都能胜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