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讲什么都可以,不必在意我。”

崔令颜倒并没有撒谎,叔父的模样已经在她的回忆里朦胧不清,只记得是个格外喜笑的青年,比她的父亲崔远为年轻许多。

一头长发青葱,偏爱一身绿衣。

人如绿痕,绿痕如人。

崔令颜也问过他为何,崔佑民只是笑着说,“这样病患一看见我,心情会好上许多,也许一下子病就好了,我也不用治了,皆大欢喜皆大欢喜。”

崔令颜觉得他在糊弄小孩子,不再问了。

印象里,从她记事起,自己就是跟着崔佑民了。

她不记得母亲,不记得父亲,只记得崔佑民,他的叔父。

牙牙学语阶段也是崔佑民一点一点教她。

崔佑民先是教她喊娘,再是教她喊爹,最后才是教她喊叔父。但叔父这两个字的发音对于一个还在咿咿呀呀的小孩来说过于困难,崔令颜学不会,又是一股劲地乱喊,喊娘,喊爹,还学门口的小狗汪汪叫。

崔佑民先是笑,笑够了再继续不厌其烦地教她喊叔父。

当然,这些都是后面崔佑民故意逗她时告诉她的了。

崔佑民飘无定所,在带着崔令颜前,他都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席,跟着流浪的乞儿一窝就是一晚上,醒来后便去行医。

但他不可能让人小孩跟他过一样的糟糕日子,于是每当他要出远门时,就会把她寄养于他好友的医馆。

崔令颜至今还记得那家医馆的馆主叫谢章,是个温柔敦厚的老好人,和妻子一同苦心经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