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中信纸随风轻摇一下,清澈水面上,纸张被光映出的残影跟着摇晃。
随即他想到什么,头颅转动,眼眸斜觑船舱里的郁临,笑着道:“我也看看你的?”
他一翻身,干脆利落起来,自船头处过来看。
郁临正坐在船舱里看信,他的信厚厚一沓,远远看去,像本册子一般,卫执戟略一挑眉,微微弯腰,懒散看去,发觉通篇尽是:“父亲,日安,近来可好……”
“工部问我要钱,我说找户部,户部那老头跪下就开始哭,说他没钱,哭天抢地,孩儿头好疼……”
“宫里御厨新研制出一种桂花酪,孩儿吃着好吃,让他们留了一些,等您和父皇回来一起品尝。”
“早上刘御史弹劾张侍郎,结果两人大殿上大打出手,打的难舍难分,其他人上去拉架,赵卿被一拳打到眼睛,颇为有趣,儿臣令起居郎记下,等您回来看。”
“愈掌权柄,孩儿愈觉得朝堂汹涌,人有殊异,近来时常觉得力有不逮,父亲,您与父皇何日归来呢?”
卫执戟:“……”
卫执戟若无其事团吧团吧手里的信纸,塞进口袋里。
郁临轻笑一声,看他一眼,睫毛轻抬,把手里的信纸放进他手里:“看吧。”
卫执戟看着手里的信纸,轻轻挑眉,抬眼看夏日光线里坐着的人。
天下初定,这人卸去身上担子,姿态悠然而闲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