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姿颀长,站在桌案前,卫执戟从窗台跳下来,抬步到他身侧,一双眼睛锋锐,眼珠黑沉,一眨不眨看他。

“你想做的事,我会支持。”卫执戟看着他,轻轻皱眉,想到什么,咬了咬牙,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一定要回去?”

他的手静静握在腰侧刀柄上,已经觉察到不对,丢下圣旨,嘴唇深抿,不容置疑道:“可以做,我跟你一起。”

他长大了,不再是十七岁时打马街头,听不懂便跟人赌气咬人的小侯爷。

他如今是将军,是割据一方的王,有兵有粮有能力有底气,只要他想,这天下间能做任何想做的事。

他不会在另一场即将到来的秋雨里透骨彻心,继续无能为力。

郁临看着他,伸手合上手侧箱子。

片刻后,睫毛轻抬,眉眼安静,轻轻对卫执戟摇头,弯眸笑了一下:“我需要你,但不是跟我回去。”

第77章 冠绝天下的乱世文臣(八)

长乐十五年秋,郁临解淮城之危,朝中赞誉更胜以往。

然而回京之时,迎接他的并非花团锦簇的赞誉之声,而是洛京士族拿着淮城密信,字字啼血,对他声泪俱下的控诉。

信中说他性情暴戾,残害士族,言之凿凿,一时间士族惊惶,皇帝大怒,斥责他有不臣之心,随之要将他下狱。

消息传出,朝野震动,民众官员奔走相救,太学学子与百姓一拥而上,争相围堵前来拿人的禁军,不过短短一天,数千人守在郁府门口,与兵士对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