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夷白曲腿坐树枝上,马尾被风吹得轻扬起。

他眼眸黑亮:“七十年前,疆州有个叫逍遥剑阁的门派,为当世第一剑宗,门中弟子无一不是旷古绝伦的强大剑修,逍遥剑阁因此盛极一时。”

“不过这门派很怪。”谢夷白说,“门中最优秀的弟子在乱世而出,下山荡除邪魔,然后便回归山门,往后杳无音讯。”

谢夷白支着下巴:“我当年未下山时还曾想去拜会。”

他笑起来,眉眼飞扬,风发意气:“去见识一下所谓的鲸饮吞海,剑道第一。”

他伸手弹一下定沧海,剑骨铮鸣,直指云霄,一点不觉得籍籍无名的少年人,剑指天下第一有任何问题。

仿佛他生来就该山巅踏雪,做那万人之上,当世第一。

幻境里日光闪烁,阳光透过叶片垂下,晃的眼前微微刺眼。

郁临听着他的话,心里怦然一动。

偏头看他,眼睛弯一下,又被阳光晃得微微眯起。

他笑起来:“嗯,本该如此。”

剑挑逍遥剑阁,这想法在当年可谓狂妄之至,就连他家老头都笑过。

谢夷白见郁临笑,支着下巴,转头看他:“不怕我输?”

郁临摇头,想说:“你不会。”想了想,又轻声道:“输了也没关系。”

他弯着眼睛:“世上有很多事,不是样样都必须做好,做不好也没事。”

谢夷白看着他,心里微烫,一手撑树干,一手抬起,搁在他眼皮上,帮他挡刺目太阳。

他摇头:“但后来下山才知道,这世间再没逍遥剑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