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临不是喜欢缅怀过去的性格,甚至不是过分被情绪影响的性格,即使意识到自己喜欢宿淮。

他以为一个世界的相伴已经是极为满足的事。

他不知道,真正喜欢一个人,原来是这么残酷的事。

溪边林地旁,晨光已经挥洒在地平线上,带来勃勃生机。

翡翠山的花鸟鱼虫已经起床了,鸟鸣湫湫,鱼鳞潜跃。

一棵百年老树下,众仙门少年抱膝而立,毫无睡意,安静如鸡。

数米开外,头束银色发带的谢夷白一手抱定沧海,一手支着下巴,盘腿而立,睫毛乱动,目光游移往这边看。

眉峰轻敛,压迫感十足。

众仙门弟子纷纷收回目光,小声蛐蛐。

小师姐是半夜回来的,回来时失魂落魄,脸色苍白,倒头就睡。

谢夷白是片刻后跟来的,跟来时悄无声息,面色踌躇,一脸茫然。

于是整一个晚上,这大魔王杵旁边,唉声叹气,又不敢把人喊醒。

他自己是没什么事,偶尔弹死只地上的毒虫,砰砰砰砰。

……净折磨他们了。

众少年脸色僵硬,缩着脖子,不约而同把头往左扭。

他们中最稳重的是苍松山门下的剑修穆知鹤,大魔王同门。

有人在后边拿剑柄推推他,他白着脸,还是往前一步。

“小师叔。”少年头戴银冠,嘴唇轻动,拱手问,“你……有什么事吗?”

“……嗯?”谢夷白支着下巴转头,眼珠黑沉,“没有啊。”

他等人醒。

结果等一晚上,眼看晨光四散,腰间的传音令闪烁不停,催他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