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青细细地清点了一遍,“多谢贵人出高价买画。”
官员继续看画,这幅画很是精妙,看似工笔画,实则用深浅不同的颜色处理出层次分明的画面,便是光感也极是逼真,湖波之蓝,远山之黛,水波之光感融为一体,没有高绝的功底,很难处理得如此好。
阿青拉了阿黛进入雨幕,待众人回过味时,两个少女已不见人影。
道观中,琬琰从二女手里接过银票,“明日去开封府寻牙行,买一铺子开医馆,再买一院子安身,往后你们记住唤我休得再提我的雅号,对外就说我姓苏,是一个道门弟子,入世悬壶济世。”
开封又称东京,汴梁,乃宋朝都城,宋仁宗时期,汴梁最是繁华清明,全城有数百万人之众。
翌日一早,琬琰依旧是女冠打扮,找到开封府一家最大的牙行,瞧看房屋,一日时间看了五处院子,从三进、四进的大宅子,到一进、二进的民居,又顺道看了几处铺子,最后相城南永兴巷一处三进宅子,永兴巷口拐角处又有一个铺子,正好可以开医馆。
三进宅子售价四千三百两银子,拐角的铺子二千两,讨价还价后,六千两买下,当日办理好文书,叔侄三人拾掇了拐角巷口的铺子,从木匠铺子定制药柜、药架等,再添买了所需的家具、厨具等物。
叔侄三人忙了五日,才将药铺后头的小院装修完成,前头可作医馆铺子,后头有正房两间,东西厢各带两间屋子,东厢有厨房、库房,西厢则可用来住宿。
琬琰从牙行买了一家五口,夫妻俩带了两个儿子、一个儿媳,令他们看守“苏宅”,打扫宅子里的房屋。
琬琰写信给苏老泉,说自己云游天下,在汴梁买了一处宅子、一户下人的事,宅子写的是“苏宅”,若有朝一日他们入京便可安顿住在里头,宅子是座三进的,已拾掇妥帖,但她身份雅号之事,不可告与外人知晓。
琬琰开的这家医药铺子,遇贵人收高价,遇贫苦百姓只收成本,若是看到实在看不起病的还是免费赠药,不是为了赚钱,而是济世,与栖霞观主写信,请求再派两位精通医术的弟子前来坐诊帮忙,往后这“宝康堂医馆便属栖霞观在红尘俗世的产业”等云云。
信寄回去了,琬琰便带着阿青、阿黛继续经营“宝康堂”。
第4章 《自尤》苏八娘10
为了苏宅一家几口寻些事做,琬琰又在永兴巷外头再置了一家小铺子,拾掇之后开成卤食铺子,名为“苏记卤食铺”,卤料由她亲自调配,每月送一包过去,铺子则那对年轻的夫妻看守,赚了银钱,每月便额外分一点红利赏给小夫妻俩,这令他们干劲十足。
永兴巷在城南很是僻静,宝康堂医馆的生意不好不坏,一个月赚不了银子还是亏老本,偏琬琰还时不时给周围的贫苦百姓免费诊治施药。
“苏记卤食铺”倒是一月从最初的赚十二两,到一年后每月能赚七十、八十余两银子,铺子又请了就近的两个爽利妇人做帮工,杀鸡洗肉等的活计,生意更是出奇的好。
至和二年(1055年)春,栖霞观一个女冠带着两个俗家女弟子来到汴梁城,进入宝康堂坐诊。
这位女冠是栖霞观主师妹的大弟子,想着琬琰为观中在汴梁置了一处医馆,便派了她前来坐诊。
琬琰将房契文书交给罗敏娘,“罗师姐,最近大半年我可累坏了,你现在是宝康堂首座、坐诊大郎中。”
一副终于把烫手山芋给交出去的样子。
同来的俗家女弟子抿嘴笑。
罗敏娘接手之后,琬琰留了阿青帮衬,她直接拎了包袱,收拾东屋,带着阿黛搬回苏宅居住,将医馆让给了罗敏娘师徒。
罗敏娘很是无语,但她的弟子却满是欢喜,觉得这师叔不贪权势,说丢手就丢手,一天时间就跑没影了。
阿青与罗敏娘细细地说起医馆里的事,“师叔,看到有钱的,别家收二两银子,她收人五两银子,看到没钱的,施药赠药,一文钱不收,久而久之,有钱的不来,没钱的一个劲地往医馆来。
上个月一拢账,赔了二十多两银子。苏家开了一个苏记卤食铺子,她便从那边的盈利挪钱贴补。”
他们还以为这铺子了不得呢,原来是赔本的,偏又开在汴梁城南,这地段也极是偏僻了。
罗敏娘问:“账上没银钱?”
“有,苏师叔离开的时候,留了三百两银子周转,库房的药材都齐全,只她只图高兴自在,我与阿黛师妹劝过,可她根本不听,依旧照样施药。
这附近的百姓,有的明明没病,还上门替亲友求胃药、风寒药,那些亲友哪就能穷得没钱治病,他们拿着药当礼送。偏苏师叔也睁只眼,闭只眼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