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的小品,已经播到了阖家欢乐的结局。

良久,盛建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叹息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他缓缓地扫视了一圈众人,那目光不再有往日的温和,只剩下无尽的疲惫。

“小寒……比我有能力。”他沙哑地开口,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,“盛欣,总归是要交到他手里的。”

这句话,与其说是在解释,不如说是在宣判。

宣判了这群人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,都已化为泡影。

潘峰的脸色铁青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盛奶奶更是面如金纸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,仿佛被抽走了魂魄。

盛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盛福那张惶恐不安的脸上。

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:“以后,咱们就不必在一起过年了。这栋老宅就留给你们家吧。”

是他年纪大了,还挂念着那点虚无缥缈的旧情。

可如今被儿子血淋淋地撕开才发现,哪里有什么旧情?

不过是一群附骨之疽罢了。

说完,盛建便不再看任何人,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,缓慢而坚定地走向门口。

他想去墓地陪陪欣欣了。

告诉她,他错了,是他对不起她,对不起这个家。

身后,终于爆发出了迟来的混乱。

“妈!妈!你怎么了?!”是盛福惊慌失措的尖叫,带着哭腔,“梅珍!快!快喊救护车!”

紧接着是梅珍带着哭腔的应和,椅子被撞翻的刺耳声响,杯盘落地的清脆碎裂声……

整个餐厅乱成了一锅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