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秒钟后，当她再抬起头时，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。

属于施晴的感觉消失，她的肩膀不再挺拔，而是微微塌陷，带着一种长期担惊受怕后的疲惫与脆弱，浑身是被巨大悲恸彻底笼罩后的死寂。

她没有看任何人，目光仿佛穿透了会议室的墙壁，落在了遥远而血腥的城墙之上。

“诸位……”

她开口了。

声音不大，甚至有些沙哑，尾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
这声微颤，瞬间刺破了现场所有人的心防。

这不是在演戏。

这是那个刚刚失去世上最后一个亲人，被一群心怀鬼胎的臣子推上朝堂的小公主，在用尽全身力气，发出的哀鸣。

“皇兄……崩于南疆。”她的声音顿住了，眼眶迅速泛红，水光在其中凝聚，却倔强地不肯让任何一滴泪掉下来。

那种极致的隐忍与压抑，比嚎啕大哭更能撕扯人心。

“南疆的铁蹄，即将到达城外。”

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烈的白色。

现场的所有人，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
“可这里是京都！是我大燕的根！”寂静中，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那嘶哑的颤音里迸发出一种玉石俱焚的烈性，“只要本宫还站在这里！只要诸位还站在这里！我大燕，就亡不了！”

最后一句，她几乎是用尽生命在嘶吼。

“愿以吾血，祭我山河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