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几乎是滑下来的,刚一贴地就谨慎地转过身,不让自己背对着奎因。
奎因的目光扫过她头顶——小黑蛇依旧盘在蘑菇上,绿眼睛半阖着,显得很惬意。
他伸出手,小黑蛇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召唤,慵懒地昂起头,顺从地滑下蘑菇,缠绕上奎因苍白的手腕,像一道流动的黑色纹身。
蘑菇终于重获自由,微弱的光芒似乎都亮了一点点。
安稚刚想松一口气,心却又提到了嗓子眼。
因为奎因的手,悬停在她面前。
手腕上的小黑蛇,翡翠般的竖瞳锁定了安稚,蛇信危险地吞吐着。
“过来。”奎因命令道。
安稚吓得后退半步,脑袋摇得像拨浪鼓,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。
奎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那点烦躁更明显了。
“它不会咬你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,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。
“过来,碰它。”
这要求对安稚来说无异于酷刑。
她看着那条盘踞在苍白手腕上的、冰冷滑腻的生物,传递着与生俱来的恐惧感和压抑感,胃里一阵翻腾。
她拼命摇头。
“太弱小了。”
奎因的声音很轻,像一声叹息,又像一句判决。
他看着安稚惊惧到失色的脸。
“这点恐惧都克服不了,怎么活下去?”
他的话戳进安稚懵懵的意识里。
活下去?
她不懂为什么突然要克服蛇才能活下去。
她只想离那条可怕的东西远远的。
奎因似乎失去了耐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