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能怎么办?萨丽斯很重要,伊西多尔也是,那是对伊西多尔非常非常重要的人,他总不能去诅咒她,诅咒他们永远无法再相见。
他不至于这么丑陋。
但现在,他变得不确定起来,他认认真真地,仔仔细细地回忆,他有没有对一个陌生、没有见过面的女孩如此苛刻过,他发现自己记不清,到底有没有如此诅咒过她,诅咒过他们?
在试探时,他有没有因为她可能不是那个人而侥幸,有没有在面对她的死亡时而庆幸?
他眨了眨眼,泪湿了睫毛。
他不愿意成为这样的人,他比任何人都要痛恨这样的自己。
都是他的错……都是他的错……都是他的错……
如果他能直接拿掉雷洛德的刀,如果他能在离开后少犹豫一会儿,都不至于成了现在的局面。
心中鼓起勇气快步上前,冰冷的木门没能倒映他自责的褐瞳,他张嘴。
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。
可是话怎么也发不出,它就那么梗在喉咙,涨得他发疼。
都是我的错。
对不起。
门内,门外,安安静静,无声无息。
夜深了。
第289章 ■■■
蒙贝琴村的夜晚总有虫鸣,若隐若现地荡进没有点灯的幽暗房间。
空气与夜色,格外沉重。
床单褶皱,似乎是被很用力地攥过,床沿边低垂着一个脑袋,只能看到后脑勺一颤一颤,忍不住地抽泣。
伊西多尔不知道自己的状态维持了多久,他只知道,天亮了暗,暗了又亮,亮了多少次,暗了多少次,恍恍惚惚间,又好像什么都听不见。
眼前的一切雾蒙蒙,他什么都看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