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他的恋人就坐在那里,在他的几步远,她仿佛只是睡着,只要他呼唤她的名字,她就会睁开眼,惊喜地笑,她会说,你回来啦基思。
他不再站起,那样太耗费时间,他的膝盖一点点挪动,直到,他终于到了恋人跟前。
掌心的宝石戒指被他放到一边,他抬起头,他静静地,贪婪地,看着他的恋人,似乎只有这样,他才能将她永永远远地留在这里。
不如,一起死去,这样,他们的线就可以再连接。
对,死去。
就像以前一样,拉住她的手。
基思伸出手,轻轻地,小心翼翼地触碰,她和他的手,说不出谁比谁更冰冷。
不该让她一个人堕入黑暗,不该让她一个人心脏被钉入木桩,不该让她一个人犯罪……
不该让她的路,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等等我……就一会儿……
拔出腰间匕首的动作是多么自然……
“咚。”不远处的木桌上传来一声清脆的木击,从上到下,似乎涤荡了他整个身体。
“咚。”“咚。”
这个声音,他是如此熟悉,又如此陌生。
他停下刺向自己心脏的动作,转过头看去,是小时候,他们一起研究出来的一个小玩意,沙漏上的小木板。
小时候,明妮总是赖床,一赖床就会被她的父亲打骂,骂她不起来干活。
后来她父亲发现他每次都会把她的那一份做完后,他才无所谓地走开,只要最后工钱一分不少,在他手里就可以。
可时间久了,明妮自己也不好意思,那天她拉着他,硬要找一个能不让她赖床的办法,他们思来想去,最后,这个改造版的沙漏诞生。
再后来,她的继母杀死了她的父亲,她再也不需要用到这个。
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这个沙漏了,他还以为,早就被她扔掉了。
老旧的沙漏上几道划痕,却一尘不染。
明妮,该起床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