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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前,她不明白,为什么和她一起长大的大卫会变成这个样子?

从前,她不明白,为什么她们只能弯着腰活着?

从前,她不明白,为什么在她的记忆里,他们说的,都是你有罪?

她不明白,他们什么都没有付出,她们便已经失去所有。

现在,她明白了。

她抬起头,她不知道该看这几个人中的谁,道谢的话哽在喉咙里,声音消失得无踪无迹。

大雨还在她的后背砸落,久涸的大地终于彻底裂开一道道巨大的谷,被雨水重新湿润,重新缝合。

“女人养不活自己!”

“婚姻才是女人的唯一职业!”

“你生来就该成为一名妻子!”

“你为什么要出去工作,简直就是个妓女!”

“为家庭做的工作又不是工作,你做的工作毫无价值!”

妈妈活着的时候,是妈妈挡在她身前,为她承担了大部分暴言。

一向骄傲的妈妈也慢慢变得陌生,变得疯疯癫癫,她会打她,又会下意识将她紧紧抱在怀里,拳头都在落在妈妈的后背。

妈妈不会骂她,哪怕看起来疯得厉害,妈妈也会反复念叨,不要丢掉你的骄傲。

妈妈死去后,就再也没有人站在她身前,第一次独自一人承受一切的时候,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妈妈会疯掉。

她至今记得第一次崩溃大哭后,她第一次去到妈妈的墓碑前,那根本算不上一个墓碑,只是个又矮,又小的破烂石堆,连个名字都没有的石堆。

她不确定妈妈是否还在里面,或者说她不清楚里面躺着的,是否是她的妈妈,这里的石堆太多了。